英格玛·伯格曼电影中的死亡、信仰与主体性

2019-11-07 08:51:45   【浏览】4636

作者:郝汉,中国传媒大学影视学院戏剧硕士

作为世界著名的现代主义电影大师和哲学导演,英格玛·褒曼(ingmar bergman)与意大利导演费里尼和前苏联导演塔尔科夫斯基一起,被称为电影业的“三位一体”,代表了20世纪60年代以来欧洲艺术电影不可逾越的巅峰。褒曼的电影以深刻的主题表达和晦涩的作者风格而闻名。他用图像媒体来解释非常抽象和哲学的严肃话题,包括对生死问题的追求、宗教信仰和主题立场。

英格玛·伯格曼

死亡哲学

伯格曼的电影深受以存在主义为代表的西方现代哲学的影响。例如,海德格尔曾在《存在与时间》中指出,“死亡作为一种永恒的可能性,笼罩着存在主义者的处境,标志着人类走向死亡的存在”。然而,正是基于这种死亡状态,艺术家才意识到生命的价值,激发了主体的创造动机和价值实现动机,从而孕育了意志的实践活动。褒曼的死亡哲学实际上是对死亡的假设。电影中对死亡的描绘实际上是死亡物化的幻觉。

在第七封印中,“死亡”表现为死亡。在电影中,死亡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手持镰刀和沙漏的男人的形象。他成了仲裁者和折磨者,作为第三方冷眼旁观人们面对灾难的表现。在给欧洲造成巨大创伤的黑死病中,死亡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上帝在关键时刻抛弃了人们。人们的信仰已经动摇,地狱不再可怕,因为世界就是地狱。

《第七封印》剧照

伯格曼的死亡是上帝的另一面,上帝在这里扮演了法官和死亡的角色。在伯格曼眼里,上帝只是一个被塑造来对抗死亡恐惧的偶像,所以死亡取代了电影中的上帝,决定了世界上的一切。他可以和骑士下棋,这是真的。

褒曼通过图像讨论生与死,强调人们应该正视死亡。这部电影充满了对上帝的怀疑,这证实了尼采关于上帝已经死了的声明。否认和批评已经成为他电影的基本精神特征。死亡与上帝的关系,生存与死亡的关系已经成为他许多电影的主题。

信念的态度

褒曼出生在路德教传统保守的新教家庭。他的父亲是一个严厉的牧师,所以年轻的伯格曼在童年时就与宗教有着“不解之缘”。在他的自传《魔灯》中,他曾经说过:“我被灌输了诸如罪恶、忏悔、惩罚、宽恕、谦卑等思想。”这使得他后来的许多作品都涉及到长期萦绕在世人心中的敏感问题——上帝与人的关系,即对信仰的态度。

《呼喊与低语》静止不动

真正让褒曼困惑的不是他信仰哪种宗教,而是他对宗教的态度。追求、反省和怀疑是伯格曼对宗教的态度。在褒曼的自传《魔灯》中,他曾经说过,“对我来说,宗教问题一直困扰着我。我从未停止关注那些问题。他总是这样。”

在《呼喊与低语》中,主人公艾格尼丝不时哭泣,因为他饱受痛苦。肉体折磨导致他对死亡极度的肉体恐惧。他的两个姐姐没有给艾格尼丝精神上的安慰,而是加深了艾格尼丝的病情,使他遭受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这两姐妹实际上象征着死亡。褒曼对阿格尼斯的痛苦漠不关心,旁观者也正是褒曼对宗教的态度。

对伯格曼来说,宗教的本质在于审视人类的内心问题,质疑灵魂,同时体验灵魂。可以看出伯格曼怀疑上帝,但他需要上帝。因此,值得注意的是伯格曼并没有完全拒绝上帝的信仰。他认为对上帝来说,他应该在接受上帝之前打破上帝狭隘的形象。

《化装舞会》剧照

正如褒曼在《魔灯》中所说,“我的一生都在与上帝痛苦而不愉快的关系中挣扎。”“上帝不存在,因为没有人能证明他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么他一定是个坏神,心胸狭窄,充满不可原谅的偏见...正如斯特林堡所说,世界是一个粪坑。”

孤立的主题

褒曼的电影具有强烈的哲学意义,深受存在主义,尤其是丹麦哲学家克尔凯郭尔思想的影响。存在主义认为孤立个体的非理性意识是最真实的存在。它以人为本,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扩大人的主体性。

在《假面》中,我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褒曼对孤独的质疑。整部电影没有过多的色彩渲染和文本修改,并淡化情节。它通过聚焦于改变人物的情感和内心世界来表达主人公对周围世界的冷漠和孤立。此外,这种人性的孤独在伯格曼的电影中几乎随处可见。例如,《屈辱》中的一对夫妇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的状态,《呐喊与低语》中的三个姐妹无法相互交流……褒曼也经常把他电影中的主角放在一个孤岛上。例如,在《仍在镜中》(Still in Mirror)中,角色生活的环境被用来表达角色的内心状态,这种状态像一个孤岛一样充满孤独、孤立、寒冷和痛苦。

2006年,李安导演访问了瑞典法罗岛的英格玛·伯格曼

总之,伯格曼的电影表现出一种像梦一样迷人的气质,抽象而晦涩的形象探索了不可调和的肉体和灵魂的主题:生存与毁灭、信仰与怀疑、自由与孤独。这些困扰人类的永恒命题也困扰着褒曼一生。在他的形象创作中,伯格曼超越了种族、阶级和地域,影响了几代电影人。(郝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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